千禧之後 張學友再度蛻變
踏入 2000 年,不論是樂壇,或是張學友個人,都迎來大轉變。寶麗金唱片公司被環球唱片公司收購,張學友的唱片合約內的發行部份,轉移至環球在台灣的子公司上華唱片,而製作部份則由張學友的自組製作公司 ioi music limited 負責。換然之,張學友擁有完全自主的創作權。
轉變之後第一張專輯《Touch of Love》便能體會張學友擁有創作自由度的蛻變。在 2000 年 12 月推出的《Touch of Love》是張雙 CD 專輯,亦是張學友首張英文專輯,屬一張挑戰市場大膽之作。
《Touch of Love》內有外國創作人曲詞包辦的歌曲,張學友藉由從未合作的音樂人創作,為他帶來新的曲風,如更貼近歐美搖滾〈I Got it Made〉、雷鬼音樂〈Never Go Down〉、拉丁美舞曲〈Corazon De Melao〉,同名作〈Touch of Love〉以港式抒情歌編曲,帶出世界大同的歐美式題材。另一 CD 則收錄由張學友作曲的《特務迷城》國粵主題曲及台灣麥當勞宣傳歌曲《Everytime a Good Time》,也是繼 1995 年《過敏世界》後再有轉輯收錄其作曲作品。
在 2000 年,張學友除了推出首張英文專輯,還有一張出道 15 年的精選碟《Jacky Cheung 15 A Wonderful Music Journey The First Fifteen Years》,內有兩張 CD,Disc A 內的 15 首歌曲是重新編曲的經典歌曲,當中搖滾版〈吻別〉更是《張學友2002音樂之旅世界巡迴演唱會》及 《張學友 60+ 巡迴演唱會》的曲目。把舊曲改頭換面,變成更現代的曲風外,在Disc B還收錄新曲及過往曾翻唱的歌曲,如譚詠麟〈雨夜的浪漫〉及許冠傑〈半斤八兩〉,變成張學友的版本。此外,在這精選碟中還有一本張學友作品集、一本獎項集,及一封寫給歌迷的信的複印本。

千禧年,同時是張學友迎接大女兒張瑤華出生的年份,從此他多了一個「爸爸」的身份,也是這個身份,慢慢影響了他的音樂生涯。2001 年,張學友推出廣東歌專輯《天下第一流》,先看唱片封面,榮升爸爸的張學友留起小鬍子,添了份成熟感覺。歌曲亦可見其嘗試轉變的方向,特別是由藍奕邦作曲,林夕填詞的〈樓上來的聲音〉,一改其慣常重咬字唱腔,而是配合結他哼唱的輕柔唱腔,唱出同屬〈寂寞的男人〉面對中年危機的無奈。唱片內也有不少韓國改編歌,如〈天下第一流〉與〈同屋〉。
在推出《天下第一流》的同一年,張學友宣佈退出樂壇頒獎禮。最後他在 2001 年香港電台十大中文金曲頒獎典禮獲頒最高榮譽金針獎,卻在叱咤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獲獎時被噓。同時間,香港樂壇也經歷改潮換代般的變化。「四大天王」中,黎明及張學友自己在 1999 及 2001 年宣佈退出頒獎禮。樂壇後起之秀如陳奕迅、楊千嬅、古巨基等開始在千禧後樂壇站穩陣腳。加上唱片盗版問題、樂迷口味改變,張學友也慢慢淡出香港市場。加盟上華唱片後,開始專注國語歌曲市場。

國語歌曲第二階段:2000-2007

改變製作模式後,張學友因自家製作需時與市場供求問題,認為一年一專輯模式較適合他。於是在 2001 年及 2002 年推出《學友熱》及《他在哪裏》兩張國語專輯。《學友熱》有不少創作新面孔,包括創作結合饒舌與搖滾主打歌〈天氣這麼熱〉,日後成為張學友在國語專輯中的御用音樂人小安,也有由伍佰作曲,Joey Tang 與大飛編曲的另一搖滾歌曲〈如果這都不算愛〉,另外當時憑出道專輯《Jay》瘋魔華語樂壇的周杰倫與尚在幕後的唱作人王菀之寫下的 hip hop 歌曲〈算命〉與簡單而直接的抒情歌曲〈我真的受傷了〉。可見張學友在入行15年後,踏入 40 歲時來一次大蛻變的野心。
《他在那裡》是其因照顧家庭及受鼻病困擾影響聲帶停工後第一張唱片,同名作是典型張學友力量爆發的 rock ballad,高亢又帶點撕裂的滄桑聲音也揭露了倒嗓後的聲音變化;《咖啡》同樣張學友固有風格,情深又難忘卻舊情人,《禮物》是張學友少有在國語歌市場中推出的韓國改編歌曲。整張專輯平衡了市場需要,又不失新風格如〈稀有品種〉的 funk rock,整張專輯都市感覺很重,加上收錄的 4 首廣東歌內有 3 首是與天后的合唱的歌曲,特別是〈相愛很難〉及〈日與夜〉用上 90 年代的編曲,使專輯內的歌曲更像是回答了專輯英文名字《Jacky Where is he》的問題,他還在這裏,唱著澎湃又深情的歌曲。
不過,這兩隻專輯的評價好壞參半,〈天氣這麼熱〉被批評為迎合潮流(周杰倫曲風)而生,並不適合張學友,導致《學友熱》銷量不如以往國語專輯。後來因《烈愛傷痕》電視劇播放,使專輯內其他歌曲如〈我真的受傷了〉、〈結束不是我要的結果〉流行,《學友熱》銷量才提高。然而或許張學友在《學友熱》的刻意改變令樂迷對他的印象改變,又或許是樂迷期待短暫休息後張學友的作品,《他在那裡》則是令張學友相隔 3 年再度入圍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演唱人獎。
張學友在千禧年代推出的最後一張國語唱片《在你身邊》,因長久而來合作的監製歐丁玉前往北京發展,由他自己單獨監製。同樣有小安創作同名 R&B 主打歌,亦有混合 hip hop 與饒舌的韓國改編歌〈聽天由命〉及與新音樂人方大同、馮翰銘合作下的〈有一個地方〉、〈難道真的不能用愛解決嗎?〉及〈上不完的課〉;歌詞亦由只講情愛,變成了多元主題,例如〈原罪犯〉唱的環境污染議題,〈難道真的不能用愛解決嗎?〉的反戰,〈好久不見〉對朋友的思念,〈I Don’t Wanna Be〉、〈上不完的課〉與〈煩惱歌〉一連3首人生領悟的歌曲。

淡出市場後的自主「實驗」
在 2002 年至 2003 年間,張學友開了個人第 6 次巡迴演唱會《張學友2002音樂之旅世界巡迴演唱會》。翌年,他推出廣東歌專輯《Life Is Like A Dream》,一張完全創作大碟,內有 4 首歌曲親自作曲作詞。因專輯的高度自主性,從中也可窺探張學友喜愛的曲風,除了有抒情歌,也有搖滾類〈勇敢的故事〉、〈想劈酒〉、〈躁狂〉與〈寧願做錯〉,爵士搖擺〈慢條斯理〉、〈她〉;歌詞創作方面,親自填詞的〈講妳知〉是寫給太太記錄初戀的感覺,〈想劈酒〉除令人聯想年輕張學友喜歡喝酒外,也流露出一種豁達人生態度;由他人代為操刀有樂隊 Kolor 御用詞人李峻一,還有合作多時林夕、古倩敏與陳少琪。歌曲〈Life is like a dream〉是張學友從小到大聽歌都會聽到而想表達的題材,〈慢條斯理〉是對慢活的態度,〈給朋友〉記錄好友離逝情感,〈搖瑤〉是送給大女兒張瑤華的歌曲。這張專輯除了是張學友的實驗外,還是一張帶有私人情感,將內在呈現的創作,是張學友最自豪的作品。
「這張專輯以中板情歌為主,流行曲風的基調下,蘊含著張學友對於社會方方面面的切膚感受,而且完全的創作,在樂壇一眾天王巨星裡被屬難得。」(何言,2007)
說到張學友最喜愛的作品,便是 2010 年推出的純爵士樂廣東歌大碟《Private Corner》,因為張學友最喜愛的曲風是爵士樂。內裏爵士音樂十分多元,除了有十分常見爵士大樂隊編曲的〈Double Trouble〉、〈月巴女且〉外,還有慵懶慢版爵士的〈十二個音〉亦有較憂鬱藍調的〈伯爵茶〉,也有容易入口的〈不只有緣〉。可惜在2010年,樂壇持續積弱,爵士樂又並非主流音樂,加上張學友所屬環球唱片公司與無線電視有版權風波,影響《Private Corner》的宣傳與銷量。

暫別唱片 走向單曲與演唱會
張學友現時最新的一張唱片,是 2014 年推出的《醒著做夢》國語專輯。它是一張粉絲所熟識的張學友風格的專輯,歌曲編曲澎湃,演繹激情不失細膩。《醒著做夢》在電子音樂流行年代反其道而行,用近乎 100% 真實樂器錄音。〈用餘生去愛〉、〈時間有淚〉,還有搖滾抒情〈我醒著做夢〉的編曲均以弦樂團大合奏為主,就如《不老的傳說》的風;亦有一些特別編曲如〈我只想唱歌〉的 funk〈來得及〉的 gospel。歌詞方面,除了是張學友一貫的情歌路線,較特別是由新一代填詞人林若寧寫下玩味重的自述作品〈我只想唱歌〉與做自己〈白自在〉,還有陳詠謙填詞說轉念〈來得及〉。這張專輯於第26屆金曲獎獲得最佳年度歌曲獎(〈用餘生去愛〉)、最佳國語專輯獎及最佳國語男歌手獎的提名。
《醒著做夢》之後,張學友再沒推出任何專輯。單曲數量每年一至兩首,如近年的〈日出時讓街燈安睡〉、〈又十年〉,有些是其主演電影主題曲如〈赤色壯舉〉(電影《赤道》)、〈很遠的地方〉(電影《海關戰線》)。
在 2016 年開始,張學友舉行了第 9 次巡迴演唱會《A CLASSIC TOUR 學友.經典世界巡迴演唱會》,也是他自 1995 年《友學友 95 世界巡迴演唱會》再次亦是最後一次以四面台為表演舞台的演唱會。而在 2023 年 6 月,踏入 60+ 的他舉行第 10 次巡迴演唱會《張學友 60+巡迴演唱會》,是張學友巡迴時間最長、巡迴場次最多的演唱會。而他會在 12 月 23 日返回香港紅館舉行 20 場終章演出,完成後便會超越譚詠麟,成為史上在紅館舉辦演唱會場次最多的香港歌手(共 203 場)。

文:聽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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